有一种花,朴实无华,无香也无味。

此花,便是与我们肌肤相亲,温暖人心的棉花。古诗云:“五月棉花秀,八月棉花干。花开天下暖,花落天下寒。”棉花自然与别的花不同。出身农家的画家齐白石,独对棉花深情款款,他的大写意画《棉花》,棉桃黑白分明,蓬肞饱满,让人仿佛看到田野里一片又一片的“云朵”在盛开。

记忆里母亲种了一小片棉田,是地沟边的一片荒地,母亲拔掉毛草,捡出石头,用爪钩把土地整平,小心翼翼地将棉花种下。由于护理得好,棉花长势颇旺,花开如蝶翅般,娇艳地拢在一起,守护着蕊,风过,沙沙作响,多数是那种瓷实的白。密密的枝叶下,饱满的棉桃缀在枝条上,有的不胜重量,枝条弯下来,有的垂在地上,底处有的棉桃开始裂嘴,露出淡淡乳黄色的棉絮,地头通风处,有的迫不及待,吐出雪白的棉絮。母亲说地头阳光充足,通风好,棉桃成熟得早。

棉花生长过程中,有时像淘气的孩子,总爱节外生枝,生出一些小杈杈,为节省养分,母亲忙着掐掉杈子,不几日小杈子又长出来了,母亲为此常累得腰背酸疼。棉花长高时,要专心结桃,母亲还要给它们挨个“打尖”。除此外棉花还要捉虫、打药、摘花等,母亲像守护孩子一样守着棉田,说这样我们寒冬的棉衣就有了着落。

在慵懒微熏的冬阳下,随便一展眼,各种花色棉被摆在散着香味的阳光下,这样棉被会像花开时一样,蓬松、柔软,贮满阳光的温度,裹在身上特别的舒适和温暖,“软炊豆饭可支日,厚絮布袄聊过冬。”棉花一开,天下就暖了啊。

其实能温暖我们一生的,不是爱情,而是棉花。

《梁书·高昌传》记载:其地有“草,实如茧,茧中丝如细纩,名为白叠子。”在古代,棉花曾被种在花园里作为“花”来观赏。也有不少诗人,为棉花题诗作赋。如白居易的“吴绵细软挂布密,柔如狐腋白似云”,王维的诗句:“撞布作衣裳”,杜甫的“光明白叠布”,张籍的“木棉花发锦江西”,苏轼的“江东贾客木棉裘”等诗句。

棉花,再熟悉不过的乡间植物,总觉得它是母亲花。棉花一生花开两次,花期的棉花圣洁如玉,枝枯叶蔫生命枯槁时,终于迎来了棉花的绽放,那雪白的棉花,像极了母亲的苍颜白发,亦像绵延不尽的母爱,吐出棉,纺成纱,一针针织成游子身上的衣。

棉花,有着记忆的温暖,只有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棉被才能让我安然入眠,映照着心灵,让我走近母亲,走近故乡。